那个陪我们度过青春的暴雪,可能真的老了

2018-12-25
宇奇 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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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雪娱乐」,本世纪最为传奇的游戏公司之一。从一家不入流的家用机游戏开发组,到重新定义在线游戏、在全球拥有数千万粉丝的业界巨头 ,从诞生之初便一直在动荡的环境中忐忑前行了 27 年。

这 27 年间,从崭露头角的《魔兽争霸》、开宗立派的《暗黑破坏神》到站在巅峰的《星际争霸》和无与伦比的《魔兽世界》,这中间有惊无险的化解了资本入侵、恶意收购等大大小小的危机。

然而近几年开始,这家传奇公司的内部开始断断续续的传递出并不乐观的信号,随着时间的推进,暴露出的问题也愈加明显。

就在上周,暴雪现任主席 J.Allen Brack 和首席开发官 Ray Gresko 在博客中透露,他们正在大幅缩减旗下唯一的 MOBA 游戏《风暴英雄》的开发资源,并宣布停办多个官方赛事,但会继续新英雄和主题活动的开发。

▲暴雪官方发布的相关声明

对此许多粉丝痛心疾首,紧接着《风暴英雄》制作总监 Kaeo Milker 在暴雪官方论坛上安慰粉丝们「并没有失去一切」。

《风暴英雄》团队和我个人也借此机会重新审视了一些事,重新找到了最优先的东西。因为现在我们的任务是专心服务玩家,倾注心血提供丰富有趣的游戏体验。这意味着我们将继续定期进行英雄重做、主题活动事件、甚至设计新英雄。

作为一款 MOBA 游戏的制作总监,他居然使用了「甚至设计新英雄」这种看起来走投无路的措辞。无力地解释,掩饰不了这个曾被寄予厚望,用来对抗《英雄联盟》和《DotA 2》的「暴雪宇宙结晶」,正在走向末期的事实。

《风暴英雄》的失利不是暴雪的第一个危机,当然也不会是最后一个。走过了 27 年的暴雪,面临着人才流失、创意匮乏、粉丝流失三大问题,就像秃顶的中年男人,在健康、事业和家庭的危机面前,显得无比的彷徨。

核心人员出走,内部斗争激烈

自从 2016 年以来,暴雪员工的离职潮似乎就未曾中断过,虽然员工离职对于一家企业来说再正常不过,但是暴雪出现了更加危险的现象,那就是多位元老级别的核心成员先后离开。

▲有网友统计的 2016 年暴雪离职高管

今年上半年,《炉石传说》之父 Ben Brode 的另立门户已经在粉丝群中掀起了不小的波澜。而到了 10 月,暴雪娱乐创始人 Mike Morhaime 的突然辞职更是将暴雪的内部危机推向了高潮,在此之前的二十多年来,他一直是暴雪的门面担当,并一度带领《魔兽世界》团队走向巅峰。

▲初代《暗黑破坏神》

上一次经历如此严重的人员危机,还是 2003 年,彼时的暴雪正在臭名昭著的法国维旺迪集团恶意收购中苦苦挣扎。与维旺迪理念不合的北方暴雪四位创始人和 13 名核心员工集体出走,直接导致了十二年历史的北方暴雪彻底关闭。而北方暴雪,正是那个开启了ARPG时代、并给暴雪带来了第二款销量破百万游戏《暗黑破坏神》的制作组。

虽然暴雪携手动视顺利从维旺迪赎身,但新组建的母公司动视暴雪,也对暴雪本身虎视眈眈并不断渗透自己的文化:花更少的钱,做更多的游戏。而在此之前,暴雪的策略是不停地润色直到把最好的游戏献给玩家,所以「跳票」的情况很常见。

今年年初,动视暴雪突然空降了投资关系高级副总裁 Amrita Ahuja 出任暴雪的 CFO。她首先就传达了「省钱」的宗旨,这是暴雪方面从未听到过的事情。

这是我们头一年听说要节省预算、尽量少花钱。
你甚至会以为暴雪发展不景气、我们很缺钱;好多事情都被要求从资金节约方面考虑。但完全不是那回事!
我是第一次听到“我们需要数据增长”这种话,真的很让人沮丧。
…动视给我们施加了很大的压力想让事情进展,他们想要向股票持有者交代。

很多员工接受不了现在的价值观而选择离开暴雪。

核心员工纷纷离职、母公司强制干预、没有新鲜血液加入,暴雪陷入了亚健康的循环当中。走到现在这般田地,除了与母公司关系紧张之外,还因为暴雪如今的影响力已大不如前。

游戏创意匮乏,市场策略紊乱

暴雪有一个甩不掉的名头「PC 游戏巨头」。

但如今快节奏的生活下,传统的 PC 游戏市场正在逐渐萎缩,更多的玩家已经不再需要诸如《魔兽世界》、《星际争霸》这类硬核游戏,他们需要休闲的游戏来缓解快节奏带来的压力。在迎合快节奏的同时,暴雪乱了阵脚,新产品开发不理想,老产品的运营不停地激怒粉丝。

从 2011 年开始,已经是当代流行文化之一的《魔兽世界》用户数开始不断下滑,最终跌回到 2008 年的水准。那一年发布的资料篇《大灾变》也因为制作水准大不如前,被玩家喻为:「魔兽世界被抽去灵魂的开始 。」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从那以后的《魔兽世界》一代不如一代,到了如今的 8.0 版本,不出意外的被评价为最差的一个版本。

▲NGA 大佬怒斥《魔兽世界》8.0 版本

次年发售的《暗黑破坏神 3》则因为经历了北方暴雪的解散而一直搁浅,然而这个玩家万众期待了跳票 12 年的经典续作,从一出生就面临着叫座不叫好的问题。糟透了的服务器、愚蠢的拍卖行以及割裂的职业毫无代入感。甚至散发着一丝「圈钱」的味道,玩家们第一次对暴雪产生了怀疑,暴雪也开始对玩家的需求感到迷茫。

之后迎合休闲玩家的《炉石传说》和《风暴英雄》在深度挖掘暴雪原有IP资源的情况下,尝试了新的玩法,并与市面上的同类游戏打出了差异化的牌。

但是尽管《炉石传说》占尽了卡牌市场的的先机,从一开始就火热至今,但近几年的策划和运营仿佛是放飞了自我,推翻先前卡牌不会「退环境」的承诺,吃相越来越难看,招致了大部分玩家的不满。而暴雪反应迟钝两三年的产物《风暴英雄》则一直活在「风暴要火」的段子中,已经无力去与《DotA 2》和《英雄联盟》争夺市场。

砍掉《泰坦》项目之后诞生的《守望先锋》只在发售的初期阶段火爆一时,没几月便迅速凉凉。究其原因,大概是现在的暴雪已经不知道玩家的口味了,也根本不明白玩家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曾经那个喜欢定义游戏、喜欢教玩家去玩游戏的暴雪,正在逐渐的失去这个能力。

移动市场的兴起,也没有得到暴雪的重视,进军移动市场的《炉石传说》手机版频频跳票,等到正式跟玩家见面的时候,手游市场已经经历过了一次洗牌。但意外的是《炉石传说》成功了,这是动视暴雪第八个收入超过 10 亿美元的项目,投入回报比远超那些硬核大作,暴雪不得不重新审视移动市场的巨大潜力。

自以为看到曙光的暴雪,让今年的「暴雪嘉年华」变得有些尴尬。宣发造势一年半,「神秘大项目」,史上最大规模嘉年华的压轴作品,都在大家悄然期盼《暗黑破坏神4》的时候,最后见到的,却是这个叫《暗黑破坏神:不朽》的手机游戏,而传闻中那个类似 《Pockmon Go》的 AR 游戏还没有消息。

面对台下玩家的一片嘘声,设计师惶恐的问出了这句经典的:

难道你们都没有手机吗?

我想那个时候,玩家们应该都醒过来了,现在的暴雪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了,暴雪终究还是不明白他们的需求。

粉丝效应降低,核心玩家流失

「暴雪爸爸」是暴雪粉丝对暴雪的亲切称呼。

这个带来《魔兽争霸》、《暗黑破坏神》、《魔兽世界》等精品游戏的公司,曾用宏大辉煌的故事、精密平衡的系统、灵活百变的玩法点缀了他们平常的生活。

玩家群中那句「暴雪出品,必属精品」,是一个时代的印记。

但现在这一切都变了,为了迎合休闲而改动的《魔兽世界》既没有招揽到新用户,更是得罪了老玩家;《炉石传说》火爆的背后隐藏着玩家流失的危机,最新发布的资料片销量不理想;《守望先锋》的热度昙花一现,并不能牢牢的吸引玩家;至于《风暴英雄》更无需过多的赘述,玩家间广为流传的「风暴要火」就足以说明一切。

王权没有永恒,暴雪也没有。走过了二十七年的暴雪,下一步该走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