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什么基因编辑婴儿之父,只有一个疯狂的赌徒

2018-11-27

过去一天所发生的一切简直就是邪典电影中的剧情:一位疯狂的科研人员,一座莆田系医院,一所体制外的高校,一个被隐藏了至少十个月的秘密,联合用一种击穿人类伦理的方式完成了一次震惊中国,乃至世界的基因实验。


没有什么基因编辑婴儿之父,只有一个疯狂的赌徒



还是简单还原一下这个事件:原南方科技大学副教授贺建奎在第二届国际人类基因组编辑峰会前一日宣布,为了能够免疫 HIV 病毒对人体的危害,他采用 CRISPR-cas9 基因编辑技术将一对胚胎细胞中的 CCR5 基因做了修改,随后胚胎被放回母体发育,并且这对名叫露露和娜娜的婴儿已经在 11 月健康诞生了。其中只有一名婴儿敲除基因成功。

而这两名婴儿的出生背后,是 22 对胚胎的备用试验品,16 个被基因编辑过,其中 11 个胚胎做过 6 次植入尝试。


没有什么基因编辑婴儿之父,只有一个疯狂的赌徒



就算你是再资深的科学爱好者,当这个消息传入耳中的时候,你肯定会倒吸一口凉气。为什么吸口凉气,因为这个事件正好和一些我们以为还很遥远的冷酷预言开始产生耦合。

在《未来简史》一书中就做了这么一个冷酷预言:在21世纪,医学和科技的发展让人类以治疗疾病的旗号,将第一批基因改造了的人生了出来,在社会结构上完成了一次新的解构,结果就是人们开始朝着加强自身神性的地方改造加强,绝大部分普通人将沦为「无价值的群体」,在绝育的前提下活着,直到灭绝。


没有什么基因编辑婴儿之父,只有一个疯狂的赌徒


而在霍金的遗作《大问小答》(Brief Answers to the Big Questions)也做了相似的预言:一群超级人类将通过基因工程,甩开其他人类,最终接管地球。「他们通过CRISPR‘基因剪刀’等基因编辑技术,将其余人类甩到身后。这种超级人类一出现,未改进的人类就再也不是他们的对手,严重的问题由此产生。原版人类将逐渐灭绝,或变得无足轻重。一个自我设计的种族将崛起,加速自我改良。而人类若能重新设计自身,就有望向外扩张,殖民其他星球与恒星。」


没有什么基因编辑婴儿之父,只有一个疯狂的赌徒


这些预言其实都在讲到基因编辑技术的最终结果:人类社会的瓦解。这就是一个潘多拉魔盒,打开了的结果就是能够将我们一直以来无法超越的人类生理桎梏给击破,一些原来我们无可奈何的疾病也终将被我们征服,而副作用也非常明显。

当然,这一切,都要建立在技术已经完全成熟的前提下。

技术完全成熟的前提其实是包含了两层意思,一个是技术层面上的成熟,确保这些基因编辑的行为是没有任何风险的,另外一个是伦理法理上的成熟,人类在制度上已经建立好了足够的条款,用来应对新技术所带来的冲击。

没有什么基因编辑婴儿之父,只有一个疯狂的赌徒


事件的男主角贺建奎之所以成为了万夫所指的关键原因,正是在技术没有成熟的条件下,不顾实验所可能带来的负面效应,强行将这一对婴儿带入到世界。

在他的口中,自己选择针对 HIV 做胚胎基因编辑是因为 HIV 感染在中国是个大问题。在接受美联社的专访时他将自己的雄心全盘托出:「我不仅想要创造第一例,更要使之成为范例,对此我感到责无旁贷。」

作为一名年少得志的科研人员,贺建奎的人生履历也的确非常光鲜夺目,仅用5年的时间完成了在美国名校博士到博士后的历程,年仅28岁就成为南方科技大学最年轻的副教授,「他就是马斯克,聪明、疯狂、天才。」这是一位和他共事过的人对他的评价。


没有什么基因编辑婴儿之父,只有一个疯狂的赌徒



而在斯坦福的求学经历也让他感受到了在高度商业化的美国,象牙塔的科研和商业之间是没有隔阂的,于是目前的贺建奎担任了六家基因相关公司的法人代表,包含参股的公司达到八家。其中旗下的瀚海基因在今年的 4 月份就宣布完成 2.18 亿元人民币的 A 轮融资。


没有什么基因编辑婴儿之父,只有一个疯狂的赌徒



所以这份「责无旁贷」让贺建奎通过各种方式绕过了层层伦理审查以及监管,并且最终将皮球踢到了整个大众面前,在谈到是否允许或禁止此类科学的时候,他告诉美联社:「社会将决定接下去该做什么。」

而在去年 2 月他发布的一篇名为《人类胚胎基因编辑的安全性尚待解决》一文中这么写到:我认为,以上问题是人类胚胎基因组编辑的重要安全问题。

CRISPR-Cas9是一种新技术,我们需要更多深入的研究和了解。不论是从科学还是社会伦理的角度考虑,没有解决这些重要的安全问题之前,任何执行生殖细胞系编辑或制造基因编辑的人类的行为是极其不负责任的。


没有什么基因编辑婴儿之父,只有一个疯狂的赌徒



这个也不用他说,根据我国 2003 年颁布的《人胚胎干细胞研究伦理指导原则》,就已经有了如下规定:

(一)利用体外受精、体细胞核移植、单性复制技术或遗传修饰获得的囊胚,其体外培养期限自受精或核移植开始不得超过14天。

(二)不得将前款中获得的已用于研究的人囊胚植入人或任何其他动物的生殖系统。

然而一个月后,贺建奎就做出了那份绕过审查的伦理申请,这就让人完全有理由怀疑,这一年来所发生的一切的根本目的,不是为了治病救人,而是为了一个资本市场的故事。如果这件事情按照初期的舆论走向成为一个标杆性的事件的话,那么不久的将来,我们应该就可以在各种渠道看到这样的广告:

「深圳XX医院,采用人类首例基因编辑婴儿之父贺建奎教授的核心技术,让你的孩子天生就赢在起跑线,联系电话0755-XXXXXXX」。多么可怕。

不过我们也要「感谢」贺建奎教授这一次疯狂的实验,让我们有机会去审视当前我们在法律框架内容还有哪些地方是需要快速迭代,来赶上技术的发展速度,同时也让基因技术能够走在一条理性且可控的道路上,希望这场闹剧不是潘多拉的魔盒被打开,而是中国基因科学技术的新起点。